记杜志民主任波士顿的客座教授之行

3月的波士顿一如既往地拖着缓慢的脚步走向春天，今年的脚步却更 加零碎。中山附一院心血管内科，导管室主任杜志民教授应哈佛大学医学院Beth Israel Deaconess 医学中心心脏内科主任Josephson E. Mark教授和心血管介入治疗中心Roger J. Laham教授的邀请,前来该院作为期一个月的客座访问。当杜主任抵达时，波士顿依然是银装素裹， 一派北国风光。没想到这位南国客人对这番意外表现得分外惊喜，看着他的激动，我不禁想起飞 雪如疾雨，阳春不再远的情景。杜主任的哈佛之行就是在这场早春瑞雪中开始的。

经校友伍贵富(现在该院心血管内科血管再生研究中心作博士后研究),刘仁斌博士（马省总医院博士后）和我的帮助下，杜主任在院内公寓群找到一居室的临时住房， 虽然价格不菲，但距离医院给杜主任配备的办公室却只有百步之遥。 我没想到这个在国内住惯繁繁华华大都市的主任级人物，到了美国依然是着眼于工作方便，而不 遐于徒壁斗室之简，于第二天就开始了紧张的工作。

Beth Israel Deaconess 心血管内科在 全美享有很高的学术和研究地位， 是率先开展导管介入治疗和使用导管技术作为治疗手段的几家医院 之一。因为是哈佛大学的第二大附属医院，毗邻医学院本部，世界各地的病人慕名而来，求诊求医。随随着外籍患者的增多，给这家医院也带来了挑战， 临床医生必须熟练处理一些非美国的多发病，特发病。世界各地的同行不断到这里参观访问，对心内科的导管专家们来说是交流导管技术不可多得的好时机。

星期一早上是心内科早餐科会时间， Roger Laham医生向科内同事简短介绍了来自中国的杜教授的履历， J Cazzarro主任热情地表示欢迎杜教授观摩，咨询，讨论及分享各自的心脏介 入经验。与往日一样，会后,紧张的心脏介入手术分别在5个导管间开始了。这天与往日不同，有一个二尖瓣球囊扩张术。患者是来自南美小国的年轻女性 患者。手术的方法是利用外周血管将扩张器械送入心脏，穿过心房间隔，直达狭窄的二尖瓣实施扩张。冠心病在美国常见，但风湿性心瓣膜病在美国已属稀有病种， 瓣膜扩张术开展的例数有限，因此心脏介入医生二尖瓣球囊扩张术的技巧不熟练也就并非意外了。手术进行了很长时间，患者心房很大，主持手术的医生在心房间隔 穿刺上遭遇麻烦。在尝试了经食道超声波引导之后仍不得其解,这确实是一个比较复杂的病例。略有沮丧的手术医生只好求助于来 自中国的杜主任。杜主任在询问了有关的参数后为该医生如何使手术顺利实施提供了多个建议。杜主任介绍的是自己十多年来在瓣膜成型术方面专门对付这些复杂病 例的个人经验，房间隔穿刺成功了，但过二尖瓣又遇到更大的困难，经过几次尝试，手术仍然无法顺利进行。为了避免手术最终半途而废的局面，这时赶来陪伴一旁 的心导管室主任终于沉不住气，遂邀请由杜主任来完成手术。杜主任开始有些顾虑， 考虑在美国没有行医资格，接触患者是否有麻烦等等。但在主任的邀请下，为了患者的健康，对 这种几乎有十分把握的手术，也就没必要坚决推托了。这边正想着，那边护士已迅速为杜主任换好好消毒衣服手套，完成了消毒准备。拿过治疗导管，杜主任娴熟地 操作着,困难一个个被克服，手术进行得有章有法。杜主任边做边讲，讲解 各步骤骤的技巧， 手术顺利结束了。杜主任熟练的技巧使在场的医生们看直了眼。左 房内压降至正常，杂音消失，手术结束了。紧接着的术后，导管室的医生们有展开讨论，并虚心听取杜教授的建议和经验。 不觉已经是华灯初上，杜主任的在美国的第一天就是在完成了这样 一个不期而遇现场考核和热烈讨论中愉快地度过的。

美国是个开放的民族，在科学手段上也不固守教条，然而让他们听 从于中国医生的指导却非容易。能让他信服的唯有你的优势。在老牌资本主义底蕴基础上发展起来的美国文化，只承认优势。杜主任使用娴熟的技巧完成了困难手术 的消息在科里传开了，在本月有特殊导管手术的医生纷纷来邀请杜主任到场观摩交流。科内术前的例会和疑难病例讨论邀请杜主任参加和发言。还按排杜主任参加了 一次RIB(Research Institute Board meeting)。在不 足30 天的客座期间，杜主任是医教研面面俱到，到处提问和发表不同意 见，广泛地进行学术探讨与交流。在这样一个充满老学道的地方，杜主任也谦诚地接受和吸取哈佛同行的经验和见识。

在客座交流中杜主任针对心肌梗塞患者心肌再生和重建这一独特的 课题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心肌移植或基因治疗在近年来成为重建患者心肌功能的热点探索。杜主任利用自己在导管方面的优势，提出利用梗塞区静脉床来进行长期的 细胞与基因治疗的通道的构想。由于静脉床面积较动脉床大数倍，有可能解决其他已有途径治疗强度上的不足。这一设想一经提出立即引起了血管再生研究中心主任，心导管专家Roger Laham 研究小组极大的兴趣。Roger真诚邀邀请杜主任和他一起联合申请NIH 基金对这一设想的可能性作细致的探讨。在剩下不到两周的时间里，杜主任和伍贵富博士密切配 合，经过反复查阅和核对文献，整理完成了基金申请中动物和导管部分实验设计和撰写，在离开波士顿的前一天获得动物实验委员会的特批，利用整体动物（猪）完 成了第一例预实验，获得宝贵的第一手资料，也为波士顿之行划上圆满的句号。

生活是美好的，尤其是生活在今天的中国。科学是精湛的，但更未 排除突飞猛进中的中国。 杜主任此行刷新了美国同行对中国心血管医生的印象也为今后进行 对等合作奠定了前提。今天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行业都在重新认识中国。 每一个中国人都应该以自己的学识和才干，促成你的同行对中国的重新认识。只要我们建立这一 意识，从我做起， 一个以中国为主流的时代就在眼前。作为一个中山医人, 我敬佩每一个校友的傲人傲国之举, 在杜主任回国的前一天晚上, 即将归国报效母校的十多位中山医人再次聆听杜教授的平凡而帅气的经历,使大家倍受鼓舞。

4月份的第一个星期天，久违了的阳光终于穿透了云雾，波士顿的春天终于来了。坐在飞机上的杜 教授俯视着湛蓝天穹下的这座美丽的城市，心中充满欣慰。作为一个中国医生，此行不仅带走了哈佛的知识，经验，学风；还赢得了难得的尊重，留下了宝贵的友 谊。

作者：波士顿校友会，袁敏生， 2004年4月8日于Joslin Diabetes Center